北疆大营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又混进了一股子桐油和生麻布的怪味儿。
打了胜仗的兵士们没能清闲几天,就被一道来自京城的古怪圣旨给搅得摸不着头脑。
雁门堡后方,一片开阔的谷地被整个戒严,成了禁区。
数千名工匠和辅兵,正对着一堆小山似的竹子和上百匹的绸缎发愁。
薛仁贵背着手,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面,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戎马半生,练兵、布阵、攻城、野战,样样都是行家,可眼前这活计,他是真看不懂。
“薛帅,这……这玩意儿真能飞上天?”
旁边一个工部的随军司务,满脸都是怀疑。他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那图纸画得极其潦草,上面一个巨大的、不成比例的圆球,下面吊着个篮子,旁边还标注着几个错漏百出的尺寸。
这图纸,就是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绝密”。
薛仁贵没答话。
他想起临行前,陛下在帅帐里那番话。
“朕要你在北疆,给顾临渊唱一出大戏。动静要大,场面要足,要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吸引过来。至于这东西到底能不能飞,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别人以为,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只造出了这么个废物。”
所以,这整个工地,从一开始,就是个演给瞎子看的戏台。
“陛下的旨意,照办就是。”薛仁贵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材料不够,就去周围的县城征调。人手不足,就让那些闲着的兵痞子都过来帮忙。记住,只许失败,不许成功。”
“啊?”那司务官彻底懵了,打仗还有只许打败仗的道理?
“听不懂?”薛仁贵斜了他一眼。
那司务官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属下愚钝,但凭帅令!”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造天”工程,就在北疆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动静确实不小。
白天,数千人敲敲打打,把竹子削成篾条,试图编成一个巨大的骨架。可那图纸本就是假的,尺寸一塌糊涂,编出来的东西不是东倒西歪,就是一碰就散架。
晚上,工匠们点起上百个火把,把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用大锅熬煮着鱼胶和桐油,那股子腥臭味儿,顺着风能飘出十几里。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对面青阳的耳朵里。
一支刚刚组建的青阳斥候小队,正趴在距离山谷十里外的一处山脊上。为首的百夫长举着一具缴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