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周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太毒了。
他若说前者,便是置万民性命于不顾的无耻狂徒。
他若说后者,便是亲口承认,自己毕生引以为傲的锦绣文章,在真正的天灾人祸面前,一文不值。
讲堂之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但这一次,许多人的眼神,变了。
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年轻学子,此刻脸上却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们中的许多人,出身并非顶级门阀,十年寒窗,所求为何?不就是一朝出仕,光宗耀祖吗?
可江南的官场,早就被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所把持,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即便考中,也大多只能在一些清水衙门里耗尽一生。
而现在,这位总督大人,给了他们一条全新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通天之路。
“实试”又如何?“匠人之术”又如何?
只要能“就地授官”,只要能“官升三级”,别说是考算学水利,就是让他们下地去学着插秧,他们也愿意!
一名站在后排,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儒衫的年轻书生,悄悄拉了拉身边同窗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兄,我……我平日里最喜钻研《九章算术》,只是……只是不敢与人言……”
那姓李的同窗,也是一脸激动,眼睛亮得吓人。
“我家就在江边,我父亲便是修了一辈子堤坝的老吏!我……我或许可以一试!”
他们的声音虽小,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江南第一才子……这名头,若是得了,怕是比状元还风光……”
“关键是入主东山书院!这书院的田产、人脉……啧啧……”
周延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些曾经附和着自己,将自己奉为领袖的门生故旧。
他看到的,不再是同仇敌忾,而是一张张写满了欲望、算计和野心的脸。
他明白了。
从诸葛亮说出“南巡恩科”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江南士林同盟”,就已经土崩瓦解了。
诸葛亮根本没有跟他们辩论。
他只是简单地,将一块足够大的,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蛋糕,摆在了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