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磕着头。
朱平安的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你们,也都不错。为朝廷,揪出了这么多乱臣贼子,都有功。”
那些指认了别人的人,脸上,也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朱平安笑了。
“所以,朕决定,也赏你们一个体面。”
“来人。”
“把他们,都带到自己的家人面前。”
“让他们,亲手,结果了自己那些没能挣到活命名额的,亲人。”
“然后……”朱平安的声音,陡然转冷。
“再让他们,自尽。”
什么?!
王编修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囚犯,都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然后,碎裂,变成了无边的,比死亡还要深沉的,绝望。
亲手,杀死自己的家人?
然后再自尽?
这,就是他所谓的“体面”?
“不……不……陛下!您不能这样!您说过……”王编修疯了一样地嘶喊。
“朕说过,让你活,让你家人活。朕说过,要赏你们体面。”朱平安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冰冷的玩味。
“可朕,没说过,要让你们,舒舒服服地活。”
“朕,也没说过,赏你们的,是活人的体面。”
“背主求荣,卖友求生。你们,也配,活?”
最后那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碾成了齑粉。
朱平安不再理会他们,他走到高台边缘,对着那已经恢复了秩序,却依旧沉默着的人群,朗声道:
“朕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你们怕朕,是个暴君。”
百姓们骚动了一下,却没人敢接话。
“朕今日,杀了亲王,杀了大臣,杀了所谓的名士大儒。朕,甚至让他们,自相残杀。”
“但朕想问你们一句。”
“德亲王通敌叛国之时,可曾想过,一旦鸿煊铁蹄南下,你们,会是何等下场?”
“那些世家大族,侵占你们田产,逼死你们家人之时,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那些所谓的读书人,骂你们是泥腿子,不配读书识字之时,可曾把你们,当成过人看?”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一句比一句,直击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