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子上,朱三饼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用袖子去擦他那面破锣,仿佛那上面沾的不是人血,而是什么脏东西。
这滑稽的一幕,让刚刚经历了生死惊吓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复杂的笑声。
朱平安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那些面如死灰的囚犯。
“戏,看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
刘侍郎的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他刚才还在狂喜,现在,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现在,朕有几个问题。”
朱平安踱步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蚂蚁。
“第一,刚才那支响箭,是谁放的?”
“第二,那些死士,是谁的人?”
“第三,你们之中,还有谁,是他们的同伙?”
他每问一个问题,台下囚犯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朕这个人,不喜欢麻烦。所以,给你们一个简单的活法。”
朱平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站出来,指认,并且说出背后主谋的。”
“朕,可以只杀他一人,祸不及妻儿。”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屠杀,还要让这些囚犯感到恐惧。
祸不及妻儿。
这四个字,对这些把家族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开始骚动,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带着猜忌和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身边的“同伴”。
那个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共进退的盟友,会不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老婆孩子,把自己供出去?
那个跪在自己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计划?
信任的链条,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刘侍郎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跪在他斜前方的一个翰林院编修。他记得,前几日,就是这个姓王的,暗示过他,宗室不会坐以待毙,让他们稍安勿躁。
而那个王编修,则惊恐地看着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宗室子弟。那人是庆郡王最不成器的孙子,平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可刚才,他眼中的那一丝得意,却没能逃过王编修的眼睛。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朱平安很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不是答案。
他要的,是他们之间,这种互相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