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京城的天,没变,人心却换了颜色。
坊市的清晨,比往日里安静了太多。卖炊饼的老汉把炉子烧得旺旺的,却不敢再扯着嗓子吆喝,只是闷头揉着面。街对面的绸缎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封条,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两个巡街的差役凑在墙角,压低了声音。
“昨晚那动静,你听见了?”
“废话,半个京城的狗都在叫。听说醉仙楼那帮酸丁,被人拿链子一串一串地锁走的,跟拴蚂蚱似的。”
“何止!德亲王府的大门,让锦衣卫拿攻城木给撞了!亲王啊,说抓就抓了。”
“啧……这位爷,真是个狠角色。前儿个早朝,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一转眼,刀就架到人脖子上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不过话说回来……”矮个差役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我那住在城南的表舅昨天托人带信,说他们村口贴了告示,前几天占他们田的那些管事,全家都被锁了,地,又还给他们了。还说,官府要发抚恤金。”
高个差役愣了愣,咂摸了一下嘴里头的滋味,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该!”
……
太和殿。
今日的朝会,空旷得让人心慌。
宗室的队列里,稀稀拉拉,少了将近一半的人。文官那边,更是空出了十几个显眼的位置。剩下的官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官服里。
龙椅上的朱平安,气色好得出奇。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龙袍,眉宇间不见昨日的丝毫疲惫,那双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寒星,扫过下方,每个人都觉得脖颈子后面凉飕飕的。
朝会的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地。
没有人敢开口。
谁都知道,昨夜那场席卷京城的风暴,只是前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宗亲,是辈分仅次于德亲王的庆郡王,他犹豫了半晌,嘴唇哆嗦着,终究还是没敢出班。他怕,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撞开大门的人。
朱平安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
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欣赏着自己布下的陷阱里,那些瑟瑟发抖的猎物。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卿,无事要奏?”
无人应答。
“很好。”朱平安点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