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里,还有钱吗?
这句问话,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可听在萧何、王猛等人的耳中,却比三九寒冬,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还要刺骨。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萧何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他掌管着帝国钱粮,对这些世家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回……回陛下。陆、林、刘三家,乃百年望族,底蕴深厚。上次赎人,虽是伤筋动骨,但……但其根基仍在。田产、商铺、密库……臣粗略估算,三家加起来,当……当仍有不下五千万两的家财。”
五千万两。
这个数字,让一旁的荀彧和王猛,眼皮都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这几乎相当于泰昌朝廷,小半年的岁入了。
“五千万两……”
朱平安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数字很有趣。
他缓缓走回御案后,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堆积如山的罪证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成了御书房内唯一的声响,也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断头铡刀。
“陛下。”
终于,荀彧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躬身一拜,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臣,有话要说。”
朱平安的敲击声,停了。
“说。”
“陛下,此案牵连甚广,十七家世族,背后盘根错节。臣以为,主犯当诛,以儆效尤。但……若尽数株连,恐朝野震动,人心惶惶,于国朝稳定,大为不利。”
荀彧抬起头,迎着朱平安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继续说道:“尤其是五皇子朱承霖……他虽行事荒唐,罪大恶极,可终究是先皇血脉,陛下的亲兄长。若公然处置,史书之上,恐……恐会留下‘残害手足’之名,于陛下圣名有损。”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也说得在情在理。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符合一个王朝统治者利益的处置方式。杀鸡儆猴,敲山震虎,既彰显了天威,又保全了体面。
王猛没有说话,但眉宇间的凝重,显然也认同荀彧的顾虑。
然而,朱平安听完,却笑了。
他看着荀彧,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初入朝堂的,天真的少年。
“荀爱卿,你说的,都对。”
他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