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本就残破的尸体,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风化。
不过短短数息,便化作了一地灰黑色的尘埃,被晚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挫骨扬灰,不过如此。
朱平安捏着那块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温热的晶体,站起身。
“派人,将此地清理干净。”他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刚刚碾死的,只是一只碍眼的虫子。
“至于这东西……”
他掂了掂手中的黑色晶体,目光,穿透了暮色,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送去工部,让鲁班大师,好好研究一下。”
……
第二日,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文武百官,如同泥塑木偶一般,整齐地排列在金砖之上,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敢抬头,去看那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
皇陵那场惊心动魄的“国葬”,早已成了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利剑。
那冲天的黑雾,那狰狞的怪物,那神迹般的言出法随,以及最后……那云淡风轻的一脚。
一幕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效忠的,到底是怎样一位君主。
那是神,也是魔。
朱平安靠在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没有说话,可那单调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却像一柄重锤,一下下砸在百官的心上。
昨日京郊一战,虽然隐秘,但动静太大,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六剑奴与典韦、许褚皆有负伤,特别是六剑奴中的转魄与乱神,伤势不轻。而他们围杀的,是“逆贼朱睿煊”的消息,更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在京城的高层圈子里,不胫而走。
一个在皇陵已经被踹成烂泥,吊在午门之上的怪物。
一个在京郊,能与八大高手搏杀至最后一刻的枭雄。
两个“朱睿煊”。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足以让任何一个聪明人,都感到手脚冰凉。
许久,朱平安的敲击声,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下方那群战战兢兢的臣子。
“朕,有一事,要与众卿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