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谋逆”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将所有人的脊梁骨都压得弯了下去。
那名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张统领,此刻握着刀的手,抖得像筛糠。刀锋上,映出他自己那张煞白如纸的脸。
进一步,是奉太上皇之命,斩杀权阉,却要背上“谋逆”的罪名。
退一步,是遵陛下“圣旨”,保全自身,却成了抗太上皇之命的贰臣。
这他娘的,是道送命题!
朱乾曜的胸膛剧烈起伏,那身明黄的龙袍,此刻像是着了火一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他死死盯着曹正淳,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百官队列中,缓缓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麒麟补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宗人令,朱正升。
当朝辈分最高的皇亲,连太上皇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皇叔”。
他的出现,让场中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朱正升没有看朱乾曜,也没有看曹正淳,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只是盯着殿外,沉声道:“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名宗人府的护卫,便架着一个早已吓得腿软筋麻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正是那从养心殿逃出来的小玄子。
他一进大殿,看到这满殿神佛般的王公大臣,尤其是看到曹正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曹正淳嫌恶地皱了皱眉,用袖子在鼻子前扇了扇。
朱正升的龙头拐杖,在金砖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说!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小玄子被这一声震得魂飞魄散,他看了一眼朱正升,又惊恐地瞥了一眼曹正淳,结结巴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奴才……奉主子之命……潜、潜入养心殿……”
“奴才看到……看到龙榻之上……没有陛下……”
说到这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只有……只有一具……一具烧得焦黑的尸骨啊!!”
“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