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皇家的根。
巨大的青铜鼎内,香烟如龙,盘旋而上,触碰到那高悬的,刻着“敬天法祖”四字的牌匾,又缓缓散开。
朱乾曜一步一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龙袍的下摆,拂过冰冷的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此刻,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百官,如同木雕泥塑,分列两侧。
他们的呼吸,都被这座大殿无形的威压,死死地摁在了胸腔里。
朱乾曜走到那供奉着朱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神龛前,从身旁太监手中,接过三支手臂粗细的龙涎香。
他没有立刻跪拜。
而是转过身,面向殿外,那数百名大泰昌的肱骨之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太傅杨维低下了头。
吏部尚书王猛,面沉如水。
户部尚书萧何,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前朝老臣孙承宗,则激动得浑身轻颤,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
“朕,今日来此,是来向列祖列宗,请罪的。”
朱乾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口沉重的钟,撞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自称“太上皇”,而是用了一个“朕”字。
一个字,便让殿内本就凝固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我朱家,自太祖皇帝起,传至朕手,再到新皇,已有三百年。”
“朕自认,一生勤勉,不敢有负祖宗之托。退位之后,本想颐养天年,不问朝政。”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怆与痛心。
“可如今,皇帝重病,卧榻不起!”
“朝中,竟有阉人当道,蒙蔽圣听,霍乱朝纲!”
“社稷动荡,民心不安!朕若再不出面,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双膝跪地,将那三支龙涎香,高高举过头顶。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朱乾曜,恳请先祖庇佑,助我大泰昌,扫除奸佞,重归清明!”
“咚!”
他一个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那声音,是如此的响亮,如此的决绝。
孙承宗再也按捺不住,老泪纵横,第一个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哭喊道:“太上皇圣明!请太上皇为我等做主,为天下苍生做主啊!”
“请太上皇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