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明问出那句话后,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
那是一种墨汁滴入清水,在彻底晕染开前,那瞬间的凝滞。
狄仁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反而升起了一丝淡淡的,近乎于悲悯的笑意。
“大学士言重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划痕。
“您是国之柱石,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狄某怎敢,怀疑您呢?”
这话,比直接说“是”,更像一记耳光,无声,却火辣。
它将李德明自己抛出的问题,又原封不动地,塞回了他的嘴里。仿佛在问: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这么问吧?
李德明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活了五十年,在朝堂的腥风血雨里浸泡了一辈子,何曾被人用这种方式,堵得哑口无言。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审视的威严。
“狄尚书。”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老夫知道,查案艰难,圣心难测。可若是为了结案,为了给陛下和天下人一个交代,就随意攀诬,将矛头指向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他长叹一声,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失望。
“那与那些构陷忠良的奸佞,又有何异?你狄怀英,就不怕身后,留下千古骂名吗?!”
好一顶大帽子!
站在后面的陆柄,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一分。
曹正淳则差点笑出声来。这老狐狸,临死前,还要反咬一口。
“哎呦喂!李大学士,您这可真是……”
曹正淳那阴阳怪气的调子,终于忍不住,像毒蛇吐信般钻了出来。他一甩拂尘,向前走了两步,围着李德明,啧啧称奇。
“您这说得,咱家心窝子都疼了。什么攀诬,什么骂名?咱家怎么听着,狄大人只是请您解惑,您老人家倒好,直接给自己定上罪了?”
他凑近李德明,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尖细而阴冷,像指甲划过冰面。
“要不,您老人家也给咱家解个惑?”
“咱家就想知道,您李家,在京城也算是书香门第,可您那远在北疆边境的老家,一户小小的地主,是如何在短短几十年间,就成了能与鸿煊王朝皇商搭上线的巨富的?”
“咱家还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