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杀意,四蹄翻飞,竟比人跑得还快!
三百锦衣卫如开闸的黑色洪流,瞬间涌入庄内!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的弩箭与刀光,也不是惊恐的尖叫与抵抗。
是火。
是冲天而起,已经烧透了屋顶,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一片诡异血红的,熊熊大火!火舌高达数丈,仿佛要将天上的月亮一并舔舐吞噬!
整个庄子,从里到外,都在燃烧!那火势之大,绝非意外,而是被人用猛火油浇透了每一寸角落,从数十个点位同时引燃的!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料燃烧时“噼啪”作响的爆裂声,和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焦糊与油脂的古怪气味。
庭院里,空无一人。屋舍内,空无一人。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精心策划、堪称艺术品的大火中,走向毁灭。
“操!”一个锦衣卫小旗官,看着眼前这片火海炼狱,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们就像一群卯足了劲,准备砸开核桃的铁锤,却发现自己砸向的,只是一团早已烧光的棉花。这种一拳打空,力量无处宣泄的憋闷,比正面厮杀一场还要让人难受百倍!
陆柄勒马立于火海之前,脸上的神情,被跳动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着比这火海更炽烈、更疯狂的火焰。
【来迟了。】
【又一次,来迟了一步!】
对方就像一个永远能提前预知他们行动的鬼魅,在他们布下天罗地网的最后一刻,从容地、优雅地,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将所有棋子,连同整个棋盘,付之一炬。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戏耍!是赤裸裸的,按着锦衣卫和东厂所有人的脸,在滚烫的地上狠狠摩擦!
曹正淳也从墙头飘然落下,他走到陆柄身边,怀里的黑猫似乎极其畏惧这火光与高温,弓起身子,发出了不安的“喵呜”声,爪子深深陷入了曹正淳的衣料。
“好一手‘金蝉脱壳’,不,这是‘焦土焚巢’啊。”曹正淳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股阴阳怪气的调子,转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毒蛇被踩了尾巴后发出的嘶嘶声,“咱家那张涂满剧毒的网,连只飞蛾都没网住。陆都督,咱们这次,可真成了给陛下唱戏的大花脸了。”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东厂番役,快步奔了过来,单膝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