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京城的夜,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无数扇紧闭的门后,人们被惊醒,他们侧耳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没有喊杀,没有金铁交鸣,甚至连犬吠都消失了。只有一种比死寂更可怕的压抑,像沉重而粘稠的水银,从门窗的缝隙里,无声地漫灌进来,堵住喉咙,压迫心脏。
城西,百福庄。
这里地处偏僻,庄子不大,黑瓦白墙,在惨白的月色下像一座新立的孤坟。
陆柄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嘶鸣。在他身后,三百名锦衣卫缇骑如鬼魅般散开,每一步都踏在固定的节奏上,落地无声。他们如同一片泼洒开的浓墨,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一个路口,每一处墙角,每一棵可能藏人的树后,都沉淀下一个冰冷的、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
没有包围的呼喝,只有绣春刀缓缓出鞘时,那一声低沉到令人心悸的、仿佛从地狱传来的摩擦声。
“陆都督,你这动静,可比咱家预想的,要慢上一刻钟啊。”
一个阴柔的,带着几分猫戏老鼠般讥诮的声音,从墙头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曹正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一身不起眼的灰衣,怀里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波斯猫,正用手指轻轻搔着猫的下巴。他身后,几个东厂的番役如同壁虎般贴在墙上,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陆柄看都未看他一眼,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庄子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块万年玄冰。
“我负责砸门,你负责堵老鼠洞。别让一只跑了。”
“放心。”曹正淳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像狐狸的眼睛闪着幽光,“咱家的网,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撒好了。这张网上,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别说是人,就是只苍蝇,今天也休想飞出去。”
他话音未落,陆柄已抬起了手,五指张开,再骤然握拳,重重挥下!
没有劝降,没有试探,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
“破门!”
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陨石,狠狠砸入这死寂的夜。
“轰!!!”
一根需要合抱的巨型撞木,被十几名肌肉虬结的精壮缇骑抬着,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狠狠撞向大门!
朱漆大门应声而碎,木屑混合着铜钉,如箭矢般向内爆射!
“杀!”
陆柄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了进去!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