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熄灭了。取而代de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灰败的绝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永无天日,在黑暗潮湿的矿洞中,像一头牲畜般,耗尽余生的场景。
他瘫软在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回到大营,已是后半夜。
林旭右臂的伤口被军医仔细包扎好,他却毫无睡意,只是枯坐在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一夜未眠。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他那由圣贤书构筑的世界里,刻下了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第二日天色微亮,他找到苏墨,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同窗,深深地,行了一礼。
“苏兄,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中,曾经的天真与迷茫已经褪去,多了几分复杂而深邃的东西。
“真正的王道,不是在朝堂上空谈仁义。而是手中握着霸道的剑,却能忍住不拔。转而用‘利益’这把更锋利的刀,为天下苍生,雕刻出一条活路。”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就此全面展开。
在陈家的全力配合下,数千名被解除了武装的乡勇和附近的流民,被迅速组织起来。在喻昌近乎苛刻的精准指挥下,他们如同疯了一般的蚂蚁,于栖霞山疯狂开采月光砂,同时按照地图上标注出的三十六个关键节点,夜以继日地挖掘隔离深井。
希望的火苗,似乎重新被点燃。
然而,这火苗是如此脆弱。
仅仅两日之后,一名金陵城内派出的信使,快马加鞭,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营地。
“报——!苏大人!城中……城中已出现大范围中毒迹象!许多百姓……许多百姓开始口吐黑水,脏器衰竭!全城……全城都疯了!”
信使带来的噩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毒性发作的速度,远超喻昌的预估!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骑快马从另一个方向驰来,是东厂的番役。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曹督主急报!我部在城内抓捕造谣者时,发现其身上有‘血蝎’刺青!据其供述,他们不仅在主水源投毒,更在城内各处隐蔽的水井、暗渠之中,持续投入一种无色无味的‘催化剂’,用以加速主毒源的毒性发作!”
双重绝境!
时间被无限提前,城内还有一群看不见的毒蝎在持续作乱。
苏墨看着地图上那三十六个正在挖掘的红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