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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营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那份血色的名单,就摊在桌案中央,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仿佛站着一个哀嚎的冤魂。
“不可!”林旭第一个拍案而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我等是为行王道,救万民而来!岂能与此等阉宦为伍,以暴易暴!这与那些草菅人命的叛逆,有何区别!苏兄,你若用了这份名单,便是玷污了读书人的风骨!”
“迂腐!”钱理猛地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林兄,你满口的仁义道德,能让城里的官吏开门吗?能让金陵的百姓喝上干净的水吗?现在是乱世,当用重典!对付豺狼,就必须比豺狼更狠!有东厂这把刀在,我们正好可以杀一儆百,强力推行政令!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两人针锋相对,争吵不休。
帐内的学子们也迅速分化为两派,一方支持林旭的王道之举,认为民心为本;另一方则赞同钱理的霸道之术,认为当以铁血立威。
苏墨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份名单,脑海中却在飞速地运转。
他知道,钱理说的是对的,利用东厂的力量,可以最快地打开局面。但他更清楚,林旭的担忧也并非杞人忧天。东厂这把刀,太锋利,也太邪性,一旦用了,便再也摆脱不掉。经略团的性质,也将从“教化”,彻底沦为“镇压”。
就在此时,喻昌一脸疲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捧着一块暗淡无光,却隐隐散发着清冷气息的石头。
“苏大人,有办法了。”喻昌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勘察了城外所有地脉,终于确定,要中和水中的剧毒,需要一种特殊的矿石作为引子。此物名为‘月光砂’,它能吸附并中和水中绝大部分的毒性。”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
“此物在何处?”苏墨立刻追问。
“城外三十里,栖霞山。”喻,喻昌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凝重,“但是,整座栖霞山,都被一个本地豪族所占据。此族姓陈,家主陈远。”
帐内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一名熟悉江南情况的官员补充道:“陛下,这个陈家,曾是江南商会会长刘峰的姻亲。商会倒台后,他们便立刻封锁了山林,训练乡勇,拥兵自重。对朝廷,抱有极大的敌意和戒心,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入矿区。”
钱理当即冷笑一声:“敌意?戒心?我看是做贼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