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令贴在掌心,还在跳。
一下,又一下,节奏越来越稳,像是和他体内的某根筋脉对上了号。
秦无尘没动,盘坐在地,双膝托着那块温润的玉符,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可皮肤底下却有股热流在窜,从丹田一路往上,直冲脑门。
他闭着眼,但眼前不是黑的。
画面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闪而过的星海,也不是荒原上裂开的天口,而是连成片的——一座浮在云海之上的宫殿群,琉璃瓦顶泛着青金光,九重台阶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符文,台阶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悬着一块匾,字看不清,可他知道那叫什么。
鸿蒙道宫。
他站在远处看,又像是从高处俯瞰自己站在远处。
这种感觉很怪,像同时活在两个身体里,一个在走,一个在看。
接着是声音。
不是谁在说话,而是天地之间传来的震动,像是某种钟声,又像是大地呼吸的节奏。
那声音一起,他体内的灵力就跟着震,金丹在丹田里轻轻一颤,表面浮出一道细纹,像蛋壳将裂未裂。
他没惊慌。
这感觉他熟。
每次快要突破的时候都是这样,灵气堆到顶了,差一口气,差一个“想通”的瞬间。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是爬山,累得喘,一步一磕绊;现在倒像是站在山顶往下看,路早就铺好了,只是之前没看清。
记忆一段段涌进来,不吵也不乱,反而安静得吓人。
他看见自己穿一身灰袍,站在道宫门前,手里握着一柄断剑,身后站着几个人,模样模糊,但能感觉到他们在笑。
有人拍他肩膀,说:“你守这儿,我们去把门打开。”
然后他们走了。
再后来,火光冲天,那些人没回来。
他一个人站在废墟里,手里还是那柄剑,只不过换成了完整的。
天上开始掉石头,其实是星辰碎了,一块块砸下来,地面裂开,黑气往外冒。
他挥剑,一剑接一剑,不知道砍了多少次,直到手臂没了知觉。
最后是他跪在地上,道令嵌进胸口,像长进去的一样。
他抬头看天,说了一句:“还没完。”
画面停在这儿。
他坐在石室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那些事真的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