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小时候在家族练功房里,老祖说过:“迎劫者,手向天,是接命,也是问命。”
他现在就在问。
问他能不能活,能不能走完这条路。
他睁开眼。
目光直视劫云中心。
那里黑得看不到底,像有个洞在吸光。
他知道第九重就在里面酝酿,随时会出。
他不动。
坐在焦土上,青衫染血,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和血。
可他的背是直的,肩是平的,手稳,眼神更稳。
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很狼狈。
断臂,瘸腿,满身伤。
换个人早死了。
可他还坐着,还睁着眼,还在等。
他在等那一道落下。
然后接住。
不是躲,不是挡,是接。
他把舌尖轻轻顶了一下上颚。
嘴里有血味,喉咙发干。他咽了一口,没吞下去多少。
这点水分他要省着用。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
五指慢慢张开,又慢慢合拢。
虽然皮肉焦黑,但指节能动。
这就够了。
只要手能动,他就能出招。
他把左手按在丹田前。
那里有一点热,是最后的能量源。
他不让它散,也不让它爆发,就这么守着。
他知道第九重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要么赢,要么死。
他不怕死。
怕的是没做到该做的事就倒下。
怕的是身边的人等他回去,他却没能回去。
怕的是这条路走到一半,断在他手里。
所以他必须撑。
撑到最后一刻,打出最后一击。
他抬头。
劫云动了。
不是旋转,不是翻滚,是中间裂开一道缝。
很小,只有一线,但足够明显。
灰白色的光照下来,落在他脸上,停了几息,又慢慢移开。
他盯着那道缝。
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胸口疼,肺像破风箱。
可他吸满了。
这一口气,他要用很久。
他把双手抬离膝盖,悬在身前,掌心相对,距离一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