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秦无尘单膝撑地,右手死死攥着短剑,指节发青。
掌心那股麻劲没散,像有根针扎在肉里,不深,却一直提醒他不能放松。
他动不了大筋骨,一动,体内三股气就撞得更狠,可他也不能一直跪在这儿。
头顶雷桥悬着,弯成拱形,两端连着过去和未来的影子。它不动,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咬牙,把匕首插进脚边的石缝。
借力往上顶,膝盖一寸寸抬起来。
每起一分,经脉就像被刀刮一遍。
左臂旧伤的位置又开始抽,右腿像是踩在冰上,冷得发僵。
他知道这是时间残影还在作祟,可现在顾不上分清哪一段是真哪一段是假。
他只知道自己得站起来。
“秦无尘。”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结丹后期,东荒人。”
说一遍,再一遍。不是念咒,是钉钉子,把自己往这块地上钉。
七次呼吸后,体内的乱流终于稳了些。
混沌真气顺着主脉走了一圈,虽然慢,但没断。
他低头看掌心。
血还在滴,但不再是三滩。
两滩已经合了,只剩一摊鲜红落在石板上,正缓缓往裂缝里渗。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回来了。
他松开匕首,试着迈步。
右脚先动,刚离地,掌心猛地一刺。
他立刻收脚,侧身一闪。
几乎同时,一道银灰色光丝从雷桥上甩下来,擦着他肩膀掠过,打在身后石柱上。
石头炸开,碎块飞溅,一片划过他耳侧,火辣辣地疼。
他没停。
刚才那一闪,让他看清了。
掌心越靠近漩涡边缘,麻得越重;退后半步,感觉就弱。这麻不是警告,是路标。
他沿着麻感最轻的方向走,每三步停下,用匕首尖在石板上划一道痕。
第七道划完,他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绕到了空间漩涡的背面。
那三道身影——少年、焦尸、现在的他——还浮在原地,但距离远了,不再逼视。
雷桥开始震颤。
云层裂开一条细缝,更多光丝垂落,像蜘蛛织网。
它们不是乱飘,而是慢慢锁向他的头顶。
他知道,那是要封住百会穴,把他定在原地,然后一击毙命。
他没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