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时间层面的崩解。
他能看到脚下青石板的每一道裂痕,但这些裂痕不是现在出现的,有的是十年前风化的痕迹,有的是百年后雷击留下的焦印,还有的根本不存在于任何时间段,像是凭空被划出来的。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热度还在,但变成了麻。那种麻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延伸到肩膀。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报警,危险没有解除,反而更深了。
他慢慢站起来。
不是因为伤好了,而是不能再跪。
一旦倒下,可能就再也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他盯着前方那片扭曲的光影,也就是之前挡住去路的空间漩涡。
现在它变了形状,成了一个环形通道,入口处浮动着三道影子。
一道穿着少年时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是十六岁的他。
一道全身焦黑,只剩骨架,披着残破的青衫,是未来的他。
中间那一道,是他现在的样子,手持短剑,左腕缠着冰蚕丝带。
在这三个身影浮现的刹那,他体内的血脉忽然剧烈震颤,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共鸣被唤醒。
一股低沉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并非言语,却如钟鸣般震荡神魂,引导着他去感知三者之间的联系。
他知道,这不是幻象,而是时间之河在此刻的交汇点。
三个“他”同时看向彼此。
木剑少年先动了,抬脚要走进通道。
未来的尸骨也抬起手,像是要拉他进去。
现在的他站在原地,掌心发麻,额头全是汗。
他知道,只要他迈步,就会被拉进那个通道,彻底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他没有动。
掌心突然一刺。
他立刻侧身。
几乎在同一瞬,一道雷光从通道内部射出,擦着他肩膀飞过,打在他身后的一块巨石上。
石头炸开,碎片四溅,其中一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血流下来,滴在掌心。
温度更高了。
他明白过来。
那不是警告他别进去,是在提醒他——只有现在的触感才是真的。
血是热的,伤口会痛,呼吸会累。
过去已经发生,未来还未到来,只有此刻的痛,才是活着的证据。
他抬起手,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