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一模一样。
保尔的脊背一阵发凉,然后那个影像便消失了。
此时的洛伦眨了眨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保尔自己的脸。
“爸爸,我觉得它不是坏东西。”洛伦说。
莱安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就是觉得。”
保尔看著儿子时忽然想起那天在矿区里,卡尔森的鞭子抽在他脸上,血从额头流进眼睛时,洛伦连眨都没眨一下。
这孩子跟他不一样。
“那个龙说让你找回他的残骸?”道夫问。
“嗯。”
“你知道残骸在哪儿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残骸是什么样吗?”
保尔想起那天在黑龙山深处,那双熔金色的眼睛,那个悬浮在透明岩浆里的巨大头颅。
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诸神把我的身体分成十块,散於天涯海角。
十块。
但那些残骸是什么样?是骨头?是肉?是鳞片?还是別的什么东西?是一块块仍在跳动的器官,还是一缕缕消散在风中的意识?
保尔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道夫他看著窗外那一片黑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就屋里仿佛连炭火都烧得更慢了些。
莱安娜在保尔身边坐下,洛伦趴在她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道夫的背影。
“很多年前的一个小镇上,有一对母女从远东而来。母亲会看病,用草药,用针灸,用一些这边的人从没见过的方法。她的女儿才七八岁的模样,生得跟她母亲一样,眼睛细长且头髮乌黑,笑起来就像是春天的风。”
月光把道夫的影子投在地上,而那影子一动不动。
“一开始,镇上的人们很欢迎她们。母亲治好了很多人的病——发烧的,咳血的,快要死的。她不要钱,只要一点吃的,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镇上的人说,这是神派来的使者,是上天给我们的恩赐。”
“后来呢?”洛伦问。
“后来有一个冬天,镇上的神父死了。死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布道,第二天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有人说是那对母女害死的,说她们用草药给神父下了毒,说她们是异端,是恶魔的使者,是来毁灭这个小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