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阵阵嗡嗡的声音在响。
莱安娜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而洛伦则站在那儿,看著那张地图若有所思——他还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线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但他看得懂那个圈,那个从父亲手指的地方开始往外扩的圈———只有艾尔莎还在吃。
保尔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保尔做过一千遍一万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跪著死。
其余三人同样也跪了下去。
“大人。我——”
“起来。”
可保尔没动。
“你是自由民了,自由民不用跪著说话。”
保尔愣了好久,这才犹豫著站起来。
瓦雷拉爵士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又挥了挥手。
“带他们下去洗洗,换身衣服睡一觉。其他的,明天再说。”
雷纳德点点头,於是走过来带著他们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尔回头看了一眼。
瓦雷拉爵士依旧坐在那张长桌后面,而他身旁那个如同雕塑一般的红眼睛女人———她早已消失不见了。
门关上了。
此时走廊里很暗。
儘管墙上也嵌著那种发光的石头,但比大厅里少得多,也暗得多。它照得那些影子长长短短地晃,有时候晃到墙上,有时候晃到天花板上,有时候晃到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保尔走在那些影子里,觉得自己也像一个影子。
雷纳德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一群人走了很久。
走过一道又一道门,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走过一个又一个拐角。
保尔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但他知道他在往下走。
那些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往下,往下,像是要走到地底下去。
最后雷纳德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那门旧得发黑,上面还钉著铁条。铁条已经锈了,锈跡像眼泪一样往下流,流到门板上。
雷纳德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比矿区的窝棚大得多的房间。幸运的是——里面正好有四张床。
只是那些床上铺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但看起来软软的。而墙角有一个大木桶,桶里装著还在冒著热气的水。
“洗洗,衣服一会儿有人送来。”
他转身要走。
“雷纳德大人。”保尔叫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