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洛伦,儘管他的心臟砰砰直响,但却兀自站得笔直。
那孩子脸上还有伤,可保尔看著他,忽然想起矿区里那些老矿工说过的话——有的人天生就是挖矿的,生下来就知道怎么用镐子。
有的人天生就不是,哪怕你把他按在矿坑里一百年,他也学不会。
洛伦不一样,他不属於矿坑,从来都不属於。
城堡的门洞很深。
马蹄踏进去的时候,回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有很多匹马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走。
墙壁上仍有湿气,是护城河的水渗进了石缝,那气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艾尔莎被这些声音吵醒了,她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来,揉揉眼睛又看看四周。
最后,她看见了站在灰马旁边的雷纳德。
艾尔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大人,有糖吗?我饿。”她说———之前雷纳德给的粮食早被吃完了。
她这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雷纳德愣了一下,保尔同样也愣了一下。
莱安娜想把艾尔莎往怀里按一按,但那小丫头这会儿不知道哪来的劲,挣著他的胳膊不低头,就那么直直地看著雷纳德。
雷纳德站在那里,光把他那张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糖?”
他转过身从马鞍旁边的褡褳里翻了一阵,但最终只翻出一块东西来。
是行军乾粮。
灰扑扑的且方方正正,硬得像是能当砖头使。
他走回来把那块乾粮递到艾尔莎面前。
“就这个,没別的了。”
艾尔莎伸出两只手接过去。
那乾粮比她巴掌还大,她捧著,低头看了两眼,然后凑上去咬了一口。
嘎嘣。她嚼了两下。
然后她皱起脸来,嘴一张便把那口嚼碎了的乾粮全吐出来了。
“呸。”她说。
“艾尔莎!”
莱安娜心头压不住里头那股子慌乱,“你怎么能——快,快谢谢大人!”
艾尔莎被她拎著站在地上,而她抬起头来看雷纳德,小脸上还沾著乾粮的碎渣。
“谢谢大人。”她说。
那声音还是细细的,像是蚊子哼哼。
雷纳德没有感到冒犯,他只是点点头。
眾人继续往前,等保尔穿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