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见鬼了的恐惧。
保尔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他二十二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他每天靠虫子、野草、偷来的垃圾活著,他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身上全是泥垢和伤疤,活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但保尔却知道自己跑得很快,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保尔没有武器,他只有拳头。
那砂锅一般大的拳头砸在卡尔森脸上。
一拳,两拳,三拳。
第一拳打歪了他的鼻子,血从两个鼻孔里喷出来。
第二拳打裂了他的嘴角,牙齿从嘴唇后面露出来。
第三拳——第三拳没打完。
四个矿区守卫反应过来后,便迅速从后面扑上来將他按在地上。
保尔的脸被压进土里,嘴里塞满煤渣和泥。
他挣扎过,但那些手太有力了,像铁钳一样把他钉在地上。他甚至还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在那些手里咯吱作响的声音。
卡尔森抹了抹脸上的血正低头看他,而血正从他的嘴角淌下来,滴在保尔面前的土里。
“你没死?好啊。”
他蹲下来凑近保尔的脸。
“偷跑,私自藏匿,袭击长官——”
卡尔森一字一顿的像是在念判决书,“你知道这三条加起来,够你死几回吗?”
保尔没说话,他也说不了话。
他的脸被压在地上,嘴里全是土,但他的眼睛能动。
保尔拼命扭著头,把眼睛转向窝棚门口。
莱安娜还跪在那儿抱著洛伦,而洛伦满脸是血。
他睁著眼睛,也正看看向这边,看著自己的爸爸被按在地上。
卡尔森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了回来。
“你儿子刚才喊你什么来著?爸爸?”
卡尔森他走到洛伦面前蹲下来。
虽然莱安娜死死抱著儿子,但她已经没力气了。她的背上还在渗血,那些鞭痕像一张张小孩咧开的嘴。
卡尔森用鞭梢挑起洛伦的下巴。
九岁的小男孩满脸是血,鼻子里还在往外淌,但他的眼睛还睁著。
那双眼睛看著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卡尔森从没在奴工眼里见过的东西。
“你刚才喊爸爸?那个爬回来的东西,是你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