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停停,时不时眯起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嶙峋的岩石和荒芜的坡地。
除了风声和头顶火山低沉的轰鸣,这片死寂的土地上似乎只有他一个活物。
直到正午时分,保尔终於勉力爬上了一处突出的峭壁平台,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就在他准备再度前进时,一阵嘈杂隨风飘来。
保尔立刻伏低身子,藏身於巨岩阴影之中,小心向下望去。
下方另一道较缓的山脊上,聚集著约四五十人,人们正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前逡巡不进。
洞穴入口上方的岩顶布满裂痕,不时有碎石簌簌滚落,更上头还隱约透出橙红色的光——那是岩浆流动的顏色。
保尔犹豫了片刻,还是向山下挪去。
但他高估了自己。
外面的热浪像烧红的铁板贴在身上一样,岩浆河的低吼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颤抖,飞溅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和手臂。
待保尔九死一生的跑到这入口时,已经狼狈得像条脱水的野狗。
而那些早一步抵达山洞前的人,大多是些面孔模糊的亡命徒或投机者,他们看著这个额头烙著印气喘吁吁的瘦弱奴隶,毫不掩饰地发出嗤笑。
“又是一个送死的渣滓。”
粗野的吆喝响起时,几个被贪婪烧红了眼的傢伙已经按捺不住,嚎叫著率先冲了进去。
隨即,通道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和短促悽厉的惨叫——几块鬆动的巨石落下,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瞬间砸成了肉泥。
血腥味混著尘土弥散开来。
保尔双腿发抖著,牙齿也跟著打颤。
“为了洛伦,为了莱安娜,为了艾尔莎……”他嘶哑地默念这家人的姓名,然后爆发出毕生平从未有过的速度,连滚带爬扑进地冲向那片阴影。
碎石擦身而过之时,他的身后亦传来一声怒吼。
保尔回头一瞥,只见一个穿戴著皮甲的壮汉正满脸惊惶的试图超越他。
但岩浆的暴怒快过一切——头顶山洞上的沟壑中,橙红色的炽流如恶龙般沿著坡道席捲而下!
保尔甚至已能闻到自己毛髮焦糊的气味。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所有力气,他朝著咫尺之遥的洞口便是纵身跃去!
世界在身后顷刻间化作炼狱。
保尔瞬间跌入一片黑暗,惯性让他翻滚数圈后重重撞上岩壁。
但比疼痛更先抵达的,是那吞噬万物的炽热,以及身后的一阵惨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