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上带著刀疤且永远散发著酒气的老兵:卡尔森。
当保尔说出请求时,卡尔森先是一愣,隨即发出粗嘎的大笑。
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黑龙山?你想去给那些虫子和魔物加餐,还是想变成一块人形焦炭?”他嘴上讥讽著,但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主动送死的蠢货总是不嫌多……瓦雷拉爵士当年买下这个偏远的矿区和一批柴薪奴,看中的不仅是地底的贫瘠矿石,更是矿区相对靠近黑龙山的位置。
几十年来,爵士明里暗里鼓励甚至悬赏过勘探,渴望找到传说中矮人都城的蛛丝马跡,可所有敢於深入的人,要么很快狼狈退回,要么就此消失。
爵士的耐心和兴趣似乎日渐消磨,只剩卡尔森还偶尔记得这桩旧事。
现在,一个柴薪奴想去送死?卡尔森乐见其成。
成了,或许真有微末发现能討爵士一点残存的欢心。
不成,也不过是清理掉一个日渐衰老的劳动力,顺便用他的死告诫其他奴工要安分。
“想去就去吧,奥塔维斯。但这时自愿勘探,规矩你懂的。死了,没人收尸,找到东西,七成归爵士老爷,三成……还得看老子心情。”
他没有提任何支援,甚至懒得警告具体危险。
保尔只带了一把磨损的短镐,一个破水囊,和怀里半块硬如石头的黑麵包。
送別时,妻子莱安娜没有哭,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记住回家的路,保尔。”她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像家乡冬日晴朗的湖面。
连五岁的女儿艾尔莎都抱紧著他的腿,仰著小脸问:“爸爸,你会带回闪闪发亮的宝贝?”
他笑著满口答应,弯腰亲了亲女儿沁著奶香的柔软脸颊,又深深拥抱了妻子。
最后保尔回望了一眼儿子所在的工棚方向——保尔没有告诉洛伦,然后他转身,毅然地走向那座蒸腾著不祥的大山。
保尔·奥塔维斯永远也无法想到的是———他这一去,竟使得奥塔维斯这个家族之名,將会在失落地上传承了近乎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