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轻言死亡我的女儿,死去之后就只剩下无边的寂寥和孤独,黑暗中跋涉一千年一万年都走不到尽头的感受会让人的灵魂发疯。」陈先生淡漠地说。他不愿意正面回应诺诺的问题。
「听起来像是龙类会说的话。」诺诺冷冷回复。
「你有点放肆了。」陈先生并没有流露出愤怒。
「所以在坐的老不死们也将要开始属于他们的跋涉了对么?你们还能活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诺诺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老人如枯树树皮般狰狞的面庞,似乎要把这些脸记下来,有一日会因今日事而复仇。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说好,加图索家族和陈家各自在婚书上签字,就差如外交照会那样把一切公之于众。
诺诺还没有和恺撒走到一起,但在加图索家族看来她已经是族群的一员,更是未来的主母。
她无论如何肆无忌惮家中的老人也不能伤害她。
「我们手中掌握着很先进的技术,炼金术和科学的结合能够延长我们这些老人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时间,用沉眠的技术冷冻起来甚至能活到下个世纪、下下个世纪。」有个老人微笑着说,「我的孩子,你对我们感到仇恨、愤怒,可你终究来自我们,有一天回想起来你只会感恩、感激。」
「你们施加如此多的苦痛在我的妈妈身上,却还希望我对你们感激?」诺诺几乎要咬碎牙齿,她提起裙摆一步步向前,眼中有火心中也有火,手腕上玉白色的镯子熠熠生辉。
「这是伟大的牺牲。」陈先生眼睛都没擡,「想想,人死去之后精神却仍保留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痛苦但她确实还能说话、还能哀嚎、也还能痛哭,这是生命的延续,这是————永生啊。」
「这样的永生希望能留给你自己。」诺诺仰头凝望陈先生的眼睛,「我信守承诺你也要信守承诺,我嫁给恺撒加图索,而你要给她安息。」
「放心。」陈先生说。
他擡头,看向穹顶。
错觉吗,今天的雨似乎————有点急了。
他摸了摸脸颊,有淡淡的水渍。
这栋建筑也会漏雨?
「宴会厅有来自加图索家的贵客,你要去参与接待。」陈先生重新低头,他摆摆手,「不要让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