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料的潮腥味,冰水一样灌入肺腑。
庞大空间因彻底清空而显露的、为应对汹涌人潮而设计的开阔尺度,此刻反而将那份寂寥放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耳鸣。
每一片地砖冰冷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深不见底的隧道入口黑洞般张开,两侧延伸的幽暗长廊仿佛无限重复的镜面,每一条都通向更深邃、更寒冷的未知之地,散发着如同墓穴般的森然气息。
在这凝固的、绝对孤寂的冰窟里,路明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刷着太阳穴的声音,单调、沉重。
他步履无声地移动,身形修长的影子被摇曳稀疏的灯光拉长,浓黑的泼洒在冰冷的墙砖上如同蛰伏在侧、随时会暴起噬人的幽影,无声地跟随着他的脚步。
来到西站台尽头,这里曾是通往福寿岭和高井方向的候车月台,早已废弃多年,被高高的不锈钢栅栏封锁,栅栏上缠绕着几圈锈迹斑斑的锁链,冰冷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拒人千里的漠然光泽。
栅栏后的轨道延伸至更深的黑暗,那里连微弱的站台灯光都不再眷顾。
四下死寂,唯有尘埃在稀薄的光柱里无声沉浮。
路明非靠着冰冷的栅栏立柱,缓缓摊开手掌。
那张背壳印着模糊褪色路线图的普通交通卡此刻静静地躺在掌心。,但不再是原本的模样,再也不是白日里那副磨损陈旧、廉价的塑料片。
此刻它的触感坚硬而沉重带着一种玉石或某种特殊合金才有的冰冷内蕴,边缘那些让他白天手指打滑的塑料毛刺消失不见,光滑而锋利,如同精工开刃的匕首边缘,在惨白摇曳的灯光下流淌着一层极为凝练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朦胧金光。
果然,曾经楚子航看到的强国论坛中那些关于一号线的怪谈并非空穴来风,结合伊娃的情报路明非真的激活了这张能够通往大地与山之王尼伯龙根的钥匙。
可是————
路明非心中隐隐有些彷徨,伊娃劳恩斯为什么会对这座和她毫无关系的城市了解得这么透彻?
哒。哒哒。
细微、清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湿冷质地,仿佛不是通过耳膜而是直接敲打在骨骼缝隙里。
那是雨滴敲打石阶的声音。
路明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鼻尖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混杂着尘土与腐烂落叶、被雨水浸泡后强行翻涌而出的、独属于地表的土腥气息。
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它就盘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