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奴。”
长乐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她轻叹道:“当年父皇繁忙,母后多病。你和城阳是皇姐一手一个带大。”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亲密无间。”
李治呐呐道:“稚奴一直敬重皇姐。”
长乐看着他,眼眸满是痛心。
“以前是这样,现在不是呢。你长大了,有晋王的追求。可二郎不曾得罪你,你为何要出声打压他?”
李治默然无言,上个月杜河殴打女官,他曾落井下石。
长乐看着家人,缓缓摇着头。
“父皇,我以前从没想过,皇家亲情,凉薄如此。二郎为我数度搏命,可我的家人却陷害他。”
李二回过神来,不由勃然大怒。
他厉声道:“丽质,朕哪里有错?杜河鼓动军中,十二卫有六卫上书,这是以上犯下,朕没杀了他,已经是仁慈了。”
“呵呵,鼓动军中。”
长乐毫不畏惧,与他目光对视。
“二郎脾气差了些,可行事磊落!您说他鼓动军中,有证据吗?就算将军们求情,也是记他恩情。”
“您是一国之主,当年气吞万里,胸怀天下的气度何在!”
面对女儿质问,李二竟有些惭愧。
当年薛万彻、魏征等人,都是隐太子人马,他不仅没有降罪,反而提为宰相和大将军。
如今几十年过去,自己胆小了吗?
“辽东战争是您亲自去的,平壤城破在即,渊氏孤注一掷。二郎为大唐计,才行此孟浪之事。”
“他若有不臣,为何前去救驾?”
“您一世英名,竟连这也看不出么!”
李二如遭雷击,顿时僵在原地。
长乐一番质问,殿内哑口无言,张阿难早被惊呆了,李泰和李治垂着头,生怕再惹她发难。
长孙无忌轻咳,自持舅舅身份。
“丽质,快些回去吧。朝中之事,陛下自有决断。”
“舅舅。”
不料她目光看去,冷声道:“长乐嫁入长孙家,一直恪守妇道,若说唯一有愧,就是没诞下子嗣。”
长孙无忌叹道:“舅舅从未怪你。”
长乐朝他点头,忽而凤眸带煞。
“既然从未怪长乐,那我想问一句。表兄——”
她泪水再也忍不住,如小溪般流下,声音充满痛苦:“表兄为何派人造谣我!为何要逼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