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攻城第六天,南门城墙。
士兵脸色疲惫,倚靠在城垛入睡。他们衣裳沾血,却无人理会。新罗人从早到晚,五天都没停过。
纵然他们是精锐,此刻也疲惫不堪。
李知按着刀,在城墙上巡视。
马灯挂在城头,照亮城下昏暗。
两天前的夜晚,金春秋派人登城,被值守府兵发现。五十名新罗精锐,全死在府兵围攻中。
扶余葛脸色憔悴,身后跟着许多民夫。
板车上放着木桶,散发浓烈肉香味。
“诸位弟兄,开饭了!”
士兵们纷纷醒来,端着木碗上前,煮得烂熟的肉块,配上粟米粥。李知迅速吃完,和扶余葛说话。
“扶余刺史,城中情况如何?”
“李将军放心,城中没有问题。”
扶余葛面露钦佩,这唐将五日没下墙,以两千兵马,硬顶两万多人攻城。
“能守住吗?”
扶余葛放低声音,两人走到偏僻处。
李知低声道:“这五日攻城,敌军至少损失四千,但攻势不减,金春秋疯狂了。”
“看得出来。”
“咱们兵力少,士兵们都疲惫了。现在就是两边熬,看谁支撑不住了。若真攻进来,请刺史从北门离开。”
扶余葛沉默半晌,问道:“那将军——”
“本将守土有责。”
李知脸色冷峻,声音坚定无比。
“金春秋啃下尚州,就要做好崩牙准备!”
扶余葛拍他肩膀,最终没说什么,他终于明白,为何高句丽撑不住。将军不畏死,士卒焉能不卖命?
呜——
城下号角再起,新的进攻开始了。
“城墙危险,请大人离开。”
李知朝他拱手,带着亲兵去前线。扶余葛转身往下,耳边利箭呼啸,喊杀声传来,可见战争激烈。
他曾提议征民夫,但被李知拒绝。
扶余葛也没坚持,这些民夫胆小不说,还是新罗人,万一临战倒戈,那反而帮金春秋的忙了。
他在台阶停住,转身向后看。
一队新罗兵上城,李知带着亲兵在围杀。这是危险信号,说明唐军防不住了。
连续五天激战,耗尽他们体力。
他该出城逃命了。
不,不对!
士兵能死守,刺史为何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