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春日和煦。
南阳往尚州的官道上,漫长队伍看不到头。民夫抽打着壮牛,想让它们更快点。驮马挂满麻袋,踩在泥水地上。
都护府倾全力,征召五万民夫。
他们从安东运粮,送完南阳郡。杜河命令到南阳后,刺史派出两万民夫,驮马三千匹,牛车两千多辆。
秦怀道勒马缓行,府兵十人一组护卫粮车。
“秦将军,是不是太慢了。”
说话的是个青年官员,穿一身青色长袍,他脸色清瘦,眼睛温和。他叫扶余葛,是尚州未来刺史。
“金春秋在附近,不得不慢啊。”
秦怀道脸色凝重,他忌讳很深。
若在平地作战,他这一千虎贲,万人也敢去,但现在是林区。这种地势下,很容易遭受伏击。
“金春秋么?”
秦怀道笑着问,“扶余大人认识?”
“确实打过交道。”
扶余葛点点头,道:“五年前,他借道出使大唐,被我们扣下。他能言善辩,借唐皇威名,迫使渊氏放人。”
“很厉害?”
扶余葛沉吟道:“他是上任国主,接任伊伐餐一职后,才退出花郎道。论能力要强过金庚信。”
“高句丽三次突入尚州,但都无功而返,全赖此人谋划。”
秦怀道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
“扶余兄,金春秋在附近,你紧不紧张。”
“那慢点。”
扶余葛改变口风,他是外交官员,精通三国语言,因此被调尚州。正是大展拳脚时,可不想被人杀了。
“哈哈……”
秦怀道大笑不止,这人也是有趣。身为扶余氏族人,却为唐廷效力。
他目光扫去,牛车驮马走着,远处群山翠绿。都护府投入十万石粮草,春季多雨水,至少要运一个半月。
五千人分为五段,每段领一千人。
彼此相距三十里,遇敌可快速接应。
“金春秋应该不会放弃,就是不知道他什么谋划。”
扶余葛叹道:“小心行事吧。”
秦怀道郑重点头,斥候铺出去,粮队走出半时辰,一个骑兵逆行而来。他心中一紧,这是魏州游骑。
“什么事?”
游骑在马上拱手,脸上一片焦急。
“将军,桥被人毁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