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笑出声来:“箴言倒也不必这般惯着我。”
他确实没怎么动筷子,满桌菜肴都是他点的。
只不过师尊习惯了投喂,自己也习惯了有人投喂。
窗外,暮色渐沉。
暖色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映入,恰好为两人蒙上一层柔和光晕,仿佛画中仙侣,美好得令人心折。
街角茶馆。
两名黑袍男子缓步走出。
夜罗望着眼前熙攘的街景,侧首问身旁高大的男子:“主人为何突然要来这朝元国?”
渡魔声音淡淡:“刚好路过。”
夜罗自是不信这番说辞,却也未再追问。他沉默着在原地顿了片刻,又快步跟了上去。
当初认渡魔为主或许确是形势所迫,但如今看来,这未必是件坏事。
表面看来他是被采补的一方,可实际上修为精进最显着的,也正是他。
渡魔遥望长街尽头,声音极轻:“不要这么容易相信旁人。但这世间有一人,你永远可以相信。”
“主人又要说云天仙宗那位小师叔了?”
夜罗道,“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未来未必再有交集,既无相见之期,又何来信与不信。”
渡魔眼睫垂下,不知在想什么,也没接夜罗的话。
长街尽头的人影已然消失,徒留满城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林忱收回视线,轻声道:“我们也回去吧。”
这一趟出行,说到底与师尊并无干系,因为从决定方向到提出闲逛,皆是他一时兴起。
撞见的种种巧合,或许都该归因于自身那越来越玄乎的气运了。
只能说,散心不适合他,还不如待在沧月峰,侍花弄草来得自在。
除了偶尔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腰,就再无别的烦恼。
不对。
林忱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师尊怀中,几乎是瞬间,他便从穆箴言身上退开。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停泊于万丈高空的飞舟甲板之上。
穆箴言垂眸望着空落的掌心,拇指轻轻碾过食指指腹,仿佛那温热的触感依然缠绕指尖。
随即,雪袖微拂,亦出现在飞舟之上,立在林忱身侧。
所以说,人就不能闲着。
回了沧月峰,因为没有什么非干不可的事,林忱就没有了拒绝穆箴言的理由。
偏偏,他又是个爱撩拨的性子,师尊又是个爱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