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翻译指着凌贲,“打伤人,怎么赔?”
凌贲睁开眼,看着他,忽然笑了。
“赔什么赔?”他用唐话说,“你们那什么大地主的儿子,先动手的,我们正当防卫。要赔,也是他赔我们。”
翻译把他的话翻给那官员听。官员的脸色变了变,又说了几句。
翻译道:“大人说,那是石见郡大户,斋藤家的少爷。你们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凌贲站起来,走到木栏边,盯着那官员。
“斋藤家?”他用生硬的倭语说,“我记住了。”
那官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退后一步,又说了几句。
翻译道:“你们等着,明天再审。”
说完,两人走了。
牢门关上,又剩下他们几个。
小陈又凑过来:“凌哥,咱们不会真被关起来吧?”
凌贲看他一眼:“放心,王副使会来捞咱们的。”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想着刚才那个巷口的人影。
盯着他们的,果然不止那几个武士。
这一出戏,算是唱对了。
下午,天灰蒙蒙的。
王玄策站在使馆门口,拢了拢袖子,望着远处那片低矮的官廨屋顶。
屋顶上积着薄薄一层霜,在晨光里泛着白。
他站了片刻,转身对身后的随从道:“备马,去一趟郡衙。”
随从愣了一下:“王副使,您亲自去?”
王玄策点点头,没多解释。
两匹马从使馆后院牵出来,王玄策翻身上马,随从跟在后面,蹄声嘚嘚,沿着石板路往郡衙方向去。
石见郡的郡衙不大,一圈土墙围着几间瓦房,门口站着两个兵卒,抱着长枪,缩着脖子。
见两骑过来,一个兵卒上前拦住,用倭语问了几句。
王玄策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份文书递过去。
那兵卒接过看了看,脸色变了变,忙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矮胖的官员迎出来,正是昨夜那个。
他脸上堆着笑,用生硬的唐话道:“王副使,王副使,失迎失迎。”
王玄策下马,拱拱手:“德川大人,冒昧来访,有件事想请教。”
德川木的笑容僵了僵,侧身道:“请,里面请。”
两人进了衙内,在一间简陋的厅里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