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天色已经全黑。
东宫丽正殿前,两排灯笼在寒风里晃着,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
张勤刚走到阶下,殿门便从里面推开,一个人影大步迎出来。
李世民。
他穿着一身绛红常服,脸上带着笑意,比平日显得格外热络。几步走到张勤面前,竟伸手扶住他胳膊。
“张卿,可算来了。”李世民笑道,“快进去,大哥正等着呢。”
张勤微微一怔。他认识李世民这么久,还从未见他这般热情。
他顺着李世民的力道往里走,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
长案上摊着几份文书,李建成坐在主位,下首还坐着魏徵、杜如晦、刘文静几人。
见张勤进来,李建成也站起身。
“张卿来了。”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坐。”
张勤行礼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魏徵脸上带着笑,杜如晦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刘文静捋着胡子,眼里也有光。
李建成拿起案上一份捷报,递给张勤。
“看看吧。”
张勤接过,展开。纸页很新,墨迹饱满,是李靖的亲笔:
“臣靖谨奏:大军已克南诏全境,诸部望风归附。前锋南下,已抵交趾边境。不日将继续南进,收复汉唐故地。
此番征伐,将士用命,粮草充足,尤赖张侯爷所献辟瘴丸,军中无一人染瘴。
此丸抵十万兵,诚不虚言。待凯旋之日,当为张侯爷请功。”
张勤看完,将捷报轻轻放回案上。
李建成看着他,笑道:“张卿,你这辟瘴丸,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李靖信里说,若无此丸,三军至少要折损两成。两成,那是多少人?”
张勤躬身:“臣不敢居功。前方将士用命,粮草转运及时,李将军用兵如神,缺一不可。”
李世民在旁边笑道:“张卿,你就别推了。李靖的脾气我知道,他从不说虚话。他说抵十万兵,那就是抵十万兵。”
杜如晦咳嗽两声,缓缓道:“张侯爷,此番南征顺利,朝野振奋。陛下龙颜大悦,已命有司议功。待大军凯旋,张侯爷必在封赏之列。”
魏徵也点点头:“勤儿,这是你该得的。”
张勤沉默片刻,站起身,对着李建成和李世民郑重一揖。
“臣谢二位殿下抬爱。但臣有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