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署令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低声道:
“孙真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才建议崔公他们去请张侯爷。我想着,阿芙蓉这东西,本就是张侯爷送来太医署的,他对这药的了解,比我深。若是孙真人师徒也救不了……”
他没说下去。
孙思邈点点头,转向张勤:“进去看看。”
三人进了里屋。
周毅山提着药箱跟在后面,进门时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榻上躺着两个人。
烛光昏黄,照在他们青灰的脸上,像两尊蜡像。
孙思邈走到崔三郎榻前,再次把脉。
这次把得更久,足足一盏茶工夫。然后他松开手,翻开眼皮,凑近了看瞳孔。又让周毅山递过一根银针,轻轻刺入虎口。
没反应。
他又刺了人中、十宣,都只有极微弱的反应,像是隔着一层厚布触碰什么。
孙思邈直起身,沉默片刻。
“这毒,”他缓缓道,“入得太深了。”
张勤站在旁边,看着榻上那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还算清秀。
此刻却像一具还未死透的尸体,躺在那里,气息奄奄。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亲手调配那第二种散剂时的情景。
那时他想的是,这东西将来或许能用在对倭的战场上。
他没想到,类似之物竟先用在了大唐的世家子弟身上。
孙思邈转向郑家二郎,同样把脉、扎针。
结果差不多,只是郑家二郎的脉象稍强些,对刺激的反应也稍明显。
“这个或许还有几分指望。”孙思邈道,“那个……”他看了一眼崔三郎,没说完。
周毅山在旁边轻声道:“师父,可用解毒的方子?”
孙思邈摇摇头:“阿芙蓉之毒,没有专门的解药。只能靠催吐、洗胃,把没吸收的毒排出去。已经吸进去的,只能靠身体自己扛。扛得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个孩子,吸的恐怕不是一回两回了。身子底子已经亏了,再遇上这次过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张勤忽然开口:“师父,可有法子让他们先醒过来?哪怕只醒片刻,能灌些补益的药下去,或许能多几分指望。”
孙思邈想了想,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