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下来。
崔明之脸色一变,忙要开口。
张勤抬手止住他。
他看着卢靖,目光平静。
“卢公,此话不可乱说。”他说,“阿芙蓉,是本官送去太医署的,为的是验明其害,严加禁绝。本官从未让它在民间流传,更未让任何人吸食。”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令郎吸的,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来的,本官不知道。但本官可以告诉您,那东西,一旦沾上,九死一生。”
卢靖的嘴唇又抖起来。
张勤转向崔明之:“崔公,三郎他们在哪儿?”
“还在城南别院。”崔明之道,“周署令在那儿守着。”
张勤点点头,走到案边,提起笔写了张条子,递给韩玉。
“去杏林堂,请孙真人速来城南别院。就说……人命关天。”
韩玉接过,飞奔出门。
张勤系上披风,对三人道:“走,本官去看看。”
马车再次驶入夜色。
张勤坐在车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崔明之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
车外,更鼓声遥遥传来,沉闷而悠长。
城南别院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车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透进几缕昏黄的街灯。
崔明之坐在张勤对面,双手攥着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他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张勤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在养神。
但崔明之知道他在听。
“张侯爷,”崔明之终于开口,声音发涩,“今日这事……老夫有猜测。”
张勤睁开眼,看着他。
崔明之咽了口唾沫:“三郎他们吸的那东西,老夫前些日子就察觉不对。他房里搜出过几个小瓷瓶,素白的,没有标记。老夫问过他,他说是……是西市胡商给的提神药散。”
张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夫当时训斥了他几句,让他不许再碰。”崔明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老夫没想到……没想到他们还在偷偷吸,还……”
他说不下去了。
马车颠了一下,轮子碾过一块冻硬的积雪。
张勤缓缓开口:“西市胡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