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到他府上,说起阿芙蓉的事。
那时他只当是寻常的胡商药散,训斥了儿子几句,便揭过去了。
如今想来,那时若听进去,若再严厉些……
他闭上眼,不敢再想。
司东寺衙署还亮着灯。
张勤正在公务房里,对着几张新送来的图纸出神。
是登州船坞的进度图,刘仁轨亲笔画的,标注着每一根龙骨的位置。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韩玉推门进来,“崔家、郑家、卢家的人来了,就在门外。说是……出大事了。”
张勤抬起头。
片刻后,三人被请进公务房。
崔明之走在最前头,脸色灰白,眼眶深陷。
郑衡跟在后头,嘴唇紧抿着。
卢靖最后进来,被人扶着,脚步虚浮,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张勤。
张勤站起身:“崔公,郑公,卢公。出什么事了?”
崔明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郑衡上前一步,把今日的事说了。
“……卢家五郎没了。三郎和二郎,现在还昏迷着,周署令说,能用的法子都用了,醒不醒得过来,难说。”
张勤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看向卢靖。
卢靖站在那里,手扶着椅背,指节发白,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话。
张勤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卢公,”他声音不高,“节哀。”
卢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却抹不干净,索性不抹了,只直直地盯着张勤:
“张侯爷,我儿……我儿是吸了您那阿芙蓉没的。您得给我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