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慢慢审。”
另一边,长安司东寺。
张勤看着摊在案上的那些纸页,手指在“长安西市瑞丰绸缎庄”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
吴明站在案前,脸上还有海风吹出的皴裂,眼窝深陷,但精神头足。
“侯爷,十八个倭人,死了三个,剩下十五个全招了。”他说,“那藤原是倭国石见郡的人,表面是商人,实则是细作头目。他们在登州经营了三年,拉拢了七个唐人,刺探的情报涉及水师、驻军、粮草、驿路。”
张勤抬眼:“都抓了吗?”
“抓了六个。有一个上个月死了,病死的。”吴明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这是名单。还有他们这些年送出去的情报概要,能追回的尽量追了。”
张勤接过名单,一个个看下去。王启年、赵五……这些名字他已经看过供状,判了斩刑。
但名单上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名字,有的是登州的小吏,有的是码头的管事,甚至有个蓬莱县学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他问。
吴明点头:“这人叫周文举,在县学教了二十年书。倭人找他打听的是,朝廷对倭国使团的接待礼节、鸿胪寺的奏对流程。他想办法从过往官员那里套出来的。”
张勤沉默片刻。
“人呢?”
“押在登州大牢。”吴明道,“已经审过,供认不讳。他说倭人给的银子多,他想给儿子攒份聘礼。”
张勤没说话。
案上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良久,他开口:“依律办吧。”
吴明应下。
张勤将那叠纸页收拢,放进樟木箱。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深,长安城万家灯火。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闷闷的。
“登州的暗探,”他背对着吴明,“要再加人。”
“已经加了。”吴明道,“二十个弟兄留在登州,盯着码头和渔村。海边但凡有陌生船只靠岸,先盯后报。”
张勤点点头。
“泉州那边呢?”
吴明道:“秦乐在泉州,海医分署那边已经铺开。沿海的渔村,他会慢慢渗透。倭人若在泉州有据点,迟早会露头。”
张勤转过身,走回案前。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吴明。
“这是司东寺暗探的章程初稿。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