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韩老伯忽然开口:“明日往后,你就是大人了。”
韩玉低着头,“嗯”了一声。
“邹家闺女是好人,好好待人家。”
“嗯。”
韩老伯这才抬起头,看着儿子。
二十多年,儿子从小跟在自己身后,跑腿、干活、后来跟了郎君,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伸手,在韩玉肩上拍了拍。
那只手粗砺,满是老茧,拍得很轻。
韩玉眼眶一热,忙低下头去。
午后,张勤从司东寺回来。
他没直接回正屋,而是先去婚房看了看。
院子里几个婆子正在打扫,门窗新刷了桐油,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亮。
屋里新打的家具还散发着木香,被褥叠得齐整,枕上摆着那对鸳鸯枕。
张勤在院中站了会儿,转身对跟来的韩玉道:“还缺什么没有?”
韩玉忙道:“不缺,什么都不缺。郎君费心了。”
张勤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递给他。
“这是我与夫人的心意。”
韩玉双手接过,纸包不厚,但沉。
他打开一角,里头是张地契。
这处小院的地契。
“侯爷……”韩玉声音发颤。
张勤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成家后,就是大人了。”他说,声音很轻,“好好过日子。”
韩玉站在院中,望着张勤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攥着那张地契,指节发白。
十一月初六,寅时刚过,小院里已忙碌起来。
韩玉穿了那身蓝布棉袍,胸前一朵红绸花,被几个年轻后生围着说笑。
他笑得憨,手不知往哪儿放,一直搓着。
韩老伯穿了身崭新的布袄,站在院门口迎客。
他脸上带着笑,不住朝来人拱手,笑着笑着,眼角就渗出泪来,忙用袖子抹去。
韩大娘在灶间指挥着几个帮忙的婆子,蒸糕、煮肉、烫酒,烟气腾腾,香味飘出老远。
辰时正,迎亲队伍出发。
韩玉骑了匹青骡,胸前那朵红花被风吹得歪了,他不住用手扶正。
后头跟着几个抬聘礼的,都是司东寺的年轻署员,李恪、赵栓几个,特意告了假来帮忙。
邹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