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写在木板上,抬到堂前:“诸位回去,可将此话缓缓传开。不强迫,只劝谕。若有疑问,可请坊里医者解说。”
散堂时,已近申时。坊正们三三两两走出县衙,手里都攥着那张表格。
永阳坊那黑脸老汉走到台阶下,忽然回头,朝堂上深深一揖。没说话,转身走了。
崔明远站在堂前,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街巷中。秋风卷起地上尘叶,打了个旋。
县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明府,郑县尉那案子……卷宗调来了。”
“备轿。”崔明远转身,“去拾阳县。”
他得亲自走一趟。
有些冤屈,等不得。
两日后,晨雾散得慢。
延康坊坊正老邹揣着那张表格,在郑县尉家门前转了三圈,才抬手叩门。
门开条缝,露出郑家老仆半张脸。
“邹坊正?”老仆认得他。
“烦通禀,就说……坊正来送朝廷的文告。”老邹搓了搓手,手心有些汗。
郑县尉不在家,是他母亲郑老夫人见的客。
老夫人六十出头,头发梳得齐整,坐在堂屋主位,手里捻着串佛珠。
桌上摊着那张表格,老邹刚解释完。
屋内静了半晌。
佛珠捻动的嗒嗒声,一下,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