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转出来时,四人忙起身。
他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召诸位来,是为民间一桩旧俗。”
他看向魏徵:“玄成,你说。”
魏徵站起身,走到长案旁。
他先翻开最左边那本册子,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
“这是太医署与尚药局历年收录的病例。”他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公事,“自武德元年至今,共有一百四十七例记载,夫妻为表亲、堂亲等近亲。”
他抽出一页,念道:“武德三年,陇州张氏,表兄妹婚,长子三岁不能言,五岁夭。次女目盲。”
又翻一页:“洛阳周氏,姑表亲,连生三子皆跛足。”
念了五六例,他停下,看向崔明远:“崔县令,你长安县去年可有类似案件?”
崔明远喉结动了动:“有一桩。延康坊郑县尉家,表亲成婚,连生二子皆残疾。后指周氏为妖,案卷……已呈送刑部。”
“那案卷我看了。”魏徵从中间册子抽出一份,正是拾阳县呈文,“此案已暂压。因太医署查验后认为,子女残疾,恐与‘亲上加亲’有关,非关妇人德行。”
郑衡眉头微皱:“魏公,此话可有依据?”
魏徵没直接答,翻开最右边那本册子。
里面是表格,墨线画得工整,分两栏:一栏“近亲婚配子女疾患”,一栏“寻常婚配子女疾患(抽样五十户)”。数字用朱笔填写,对比鲜明。
他将册子推到案中央。
崔明远倾身去看。
手指在“目盲:近亲七例,寻常一例”那行停了停,又移到“夭折(三岁内):近亲十五例,寻常三例”。
厅内只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