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长案前,随手拿起一个已拆的纸袋,抽出里面的竹牌看了看,又放回去。
“考生情绪如何?”他问。
“大多稳妥。”胡署丞答,“有些紧张的,多嘱咐了两句。也有问考后去向的,按您吩咐,只答‘择优录用’。”
张勤点点头,望向街面。排队的人里,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衣冠楚楚的,有衣衫简朴的。
所有人都攥着那张小小的竹牌,像是攥着个渺茫的希望。
“今夜,”他收回目光,“所有署丞留值。胡署丞带三人,再清点一遍考牌文书,确保无误。卢署丞带两人,戌时去崇贤馆最后查验考场,备好明日辰时用的漏刻、更香。”
“是。”两人肃然应下。
张勤转身回衙署。
走到门槛时,他停住,回头看了眼那几摞逐渐减少的牛皮纸袋。
秋风卷过庭院,吹落几片槐叶,恰好落在一只空纸袋上。
袋口的朱砂印,在枯叶衬托下,红得醒目。
他迈过门槛,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一声,又一声,沉缓而清晰。
明日,便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九月廿九,寅时三刻,张府后院已有了动静。
张勤推开房门时,周小虎、韩其正蹲在廊下系鞋带,而韩芸则是已收拾妥当。
三个孩子都穿了新浆洗过的细麻短褐,头发梳得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