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庭院里,几株枫树已染上浅红,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这态度,比抓到真凶更重要。”
两日后,藤原广嗣果然来了。
带着五名五花大绑的囚犯,一份血迹斑斑的供词,还有一箱“赔礼”的绢帛。
囚犯衣衫褴褛,面容模糊,跪在院中瑟瑟发抖。
供词上画着押,言说他们是流窜山贼,听闻大唐使团携有财货,故起歹心。
藤原广嗣深深躬着身,语气沉痛:“下官治郡无方,致有此祸。凶徒已擒,供认不讳,依律当斩。另备薄礼,聊表歉意,万望正使海涵。”
裴世清站在廊下,看了眼那箱绢帛,又看了看院中囚犯。
他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藤原广嗣额上又见了汗。
“郡守既已严惩凶徒,此事便了。”裴世清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望郡守日后严加管束,莫再生事。”
藤原广嗣如蒙大赦,连连称是。
使团收下了那箱绢帛——转手就分给了这几日帮忙的本地向导、民夫。
至于那五名“山贼”,当日下午便在城外刑场处决。围观百姓窃窃私语,有人说那几人确是积年恶徒,也有人摇头不语。
裴世清没去观刑。
他坐在驿馆里,摊开舆图,用朱笔在鹰嘴崖的位置画了个圈。
窗外秋风又起,卷落几片枫叶,红得刺眼。
他提起笔,在圈旁写下两个字:
“矿近”。
石见郡的秋山里,雾来得早。
天刚蒙蒙亮,使团驿馆后门吱呀一声轻响,三个身影闪出来。
打头的是染匠孙二郎,背着个半旧的竹篓,篓里装着几卷素布和几个小陶罐。
后面跟着香皂工坊的刘大,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麻布包。
最后是老铁匠赵石头,肩上扛着个扁长的木箱。
三人皆换了本地山民常穿的葛布短褐,脚上是草鞋,头上戴着斗笠。
出门后分作两路,孙二郎和刘大往北,赵石头独自往西。
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米汤,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山道湿滑,孙二郎走得小心,不时蹲下身,手指捻起路边的泥土,凑到鼻前闻闻,又用舌尖尝一点。
“咸的。”他低声对刘大说,“这土里有硝。”
刘大没应声,只顾盯着两侧山岩的纹理。
走了约莫三里,他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