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本使奉大唐皇帝陛下旨意,收殓忠魂。阻挠者,以敌国细作论处,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尸首送回郡守府,让藤原广嗣自己认领。”
最后这句话,是用倭语说的。
为首黑衣人眼神骤变。他盯着那二十具已上弦的弩,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最终,慢慢垂下刀尖。
黑衣人们缓缓退入山林,消失不见。
赵校尉带人搬开树木时,在树根处发现一块木牌。
牌上刻着几个倭国字,王玄策辨认后,冷笑:“‘山神震怒,生人勿近’。装神弄鬼。”
使团继续前行。
当夜宿营时,王玄策值夜。月至中天,营地外传来窸窣响动。
他握紧刀柄,却见黑暗中有个瘦小身影靠近,是白日那采药人松本。
松本背着个破包袱,气喘吁吁:“官、官人……小的想了半天,还是得来。”
他解开包袱,里面是几块锈蚀的铁甲片,一枚残缺的铜印,印文依稀可辨“隋”字。
“这是小的……当年偷偷捡的。”松本声音发颤,“藏在家里,一直怕。今日见官人们硬气,小的……小的觉得该拿出来。”
王玄策接过甲片和铜印,入手沉甸甸的。他拍了拍松本肩膀:“老丈有心了。”
松本摇摇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鹰嘴崖那边……官人们真要去的话,小心涧底有暗流,还有……倭兵常在那附近转悠。”
说完,他躬身一礼,匆匆没入夜色。
王玄策回到火堆旁,将东西递给裴世清。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裴世清沉静的脸。
他摩挲着那枚残印,良久,轻声道:“明日一早,派人回松浦城。将今日遇袭之事,详文报予藤原广嗣。就说本使受惊了,需要郡守亲自来解释。”
他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山影。
“也该让他们知道,大唐的使者,不是来受气的。”
火光跳跃,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坚定的亮。
两日后,松浦城驿馆的正堂里,焚着清淡的柏子香。
裴世清端坐主位,绯色官服已浆洗平整,冠戴端正。他面前矮几上摊着一卷文书,墨迹新干。王玄策按刀立在左侧,赵校尉守在门外,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辰时三刻,藤原广嗣到了。
他今日穿着正式的深紫色直衣,佩刀换成了礼仪用的长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