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脆响。
他拿起另一沓用麻绳捆着的信。这沓更厚,纸面粗糙,字迹也不一,有些歪斜,像是匆匆写就。
解开麻绳,最上面一封是工匠头领老赵写的。
开头便诉苦:“侯爷尊鉴,倭地潮湿,九月天已阴冷透骨,被褥终日不干。饮食多鱼腥,米粒硬,弟兄们多肠胃不适……”
接着写见闻:“此地百姓见官人便躬身,礼数繁琐。然街市之间,为争一鱼一柴,常恶言相向,乃至拳脚。
我等修缮驿馆时,有本地匠人偷藏铁钉,被发觉后跪地叩头如捣蒜,隔日却暗中毁坏已铺好的地砖。问之,则言‘非己所为’。”
老赵在最后写了句:“依小老儿愚见,倭人有小礼,然仅止于小礼。面上恭敬,心下如何,难测。”
后面几封是其他工匠写的,内容大同小异。
抱怨气候饮食,记述些琐碎见闻,有人提到“山民彪悍,官府征役稍迟便鞭挞”,有人写“孩童多瘦小,见唐人车马过,既好奇又畏缩”。
张勤一一看完,将信纸拢齐,重新用麻绳捆好。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案沿轻轻敲了敲。
“卢署丞,”他开口,“将裴正使信中关于石见郡守藤原广嗣、大纳言物部守屋的记述,单独摘出,归档。工匠们的信……也整理一份摘要,重点记下‘民风’、‘官民关系’、‘市井见闻’这几项。”
“是。”卢署丞应下,取过纸笔开始记录。
这时,门外又传来通报:“侯爷,鸿胪寺唐少卿到访。”
张勤起身:“快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