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五例
喘症/痨症:十一例
弱智:四例
夭折(三岁内):十五例
……
旁边另起一列,写着“寻常婚配子女同类疾患(随机抽检五十户)”,数目明显少得多。
魏徵盯着那张表,良久,手指在“十五例”那个数字上轻轻叩了叩。
“十五个没活过三岁的孩子。”他声音有些哑,“还有那些目盲耳聋的、跛足的、喘症缠身的……若早知如此,他们的父母,还会选择‘亲上加亲’吗?”
张勤没接话。
他知道答案未必是否定的,习俗的力量,有时大过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但他更知道,有了这些实实在在的数字,有了太医署的权威背书,变革的种子,才算真正埋下。
“老师,”他轻声说,“这表,还需配上浅显的解释。譬如,为何血脉太近,易使隐疾显现?可用……可用‘同源相激’之类的说法,让百姓能听懂。”
魏徵点点头,重新提起笔:“我来拟。你从旁参详。”
烛火又爆了个灯花。
夜,深了。
次日巳时末,张勤便出了司东寺。
赴约,今晨太子殿下传来的口谕
他没乘车,只带了韩玉,两人步行往皇城方向去。
秋日晌午的阳光还有些力道,照得街面青石板泛着白花花的光。
走到大理寺所在的街口时,正好听见午时正的鼓声从承天门方向传来,闷闷的,一声接一声,荡在长安城上空。
张勤在寺门外石狮旁站定,袍袖被秋风微微鼓起。
他抬眼看了看高悬的匾额,“大理寺”三个金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目。
不多时,马蹄声从街那头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