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行行记录着时间、地点、人物特征、往来动向。字迹不一,有些歪斜,却记得详实。
“延康坊那伙人,最后撤到了终南山一处废弃道观,与另一批人会合。共九人,现全在山里猫着。”
李元吉端起案上凉透的茶,一口灌下,“崇仁坊那个,出了金光门,往西去了。跟到郿县,人进了驿站就没再出来,估计是换了装束,改道了。”
他抹了把嘴:“西市那胡商铺子,金掌柜昨儿半夜跑了,铺子今早查封,搜出些东西。”
走到墙角,踢开一个木箱盖子。
箱里堆着些账册、货单,最上面搁着几个小瓷瓶,瓶身素白,没有标记。
张勤拿起一个,拔开塞子闻了闻。气味很淡,带着些微的甜腻。
“阿芙蓉。”李元吉哼了一声,“掺了香料,味儿遮得七七八八。铺子暗格里藏的,量不多,但都是精炼过的膏子。”
他盯着那些瓷瓶,眼神冷下来:“这东西,在长安有些世家子弟圈子里,已小范围流传开了。价钱不菲,一瓶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张勤将瓷瓶放回箱中:“来源查到了?”
“金掌柜嘴硬,但底下有个伙计扛不住,吐了点。”李元吉走回案后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货是从登州港进来的,经手的是个倭国商人,叫藤原什么。每次量不多,但每月固定送一次。”
他抬眼看向张勤:“你那司东寺,是不是该在沿海州县设分署了?”
张勤没立刻答话。他走到舆图前,看着那些朱笔记号。红圈连起来,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李元吉这些日子展现出的嗅觉与手段,确实让他意外。前世史书里那个莽撞易怒的齐王,今生在暗探情报这一道上,竟有如此天赋。
若是当初……
他摇摇头,将这念头甩开。历史没有如果,眼下每一步,都踩在未定的棋局上。
“侯爷?”李元吉叫了一声。
张勤回过神,转身:“殿下思虑周全。沿海分署确需尽快设立,尤其是登州、明州、泉州三处。一则监控倭船往来,二则搜集海情,三则……”
他顿了顿,“三则防备倭人狗急跳墙,滋扰边民。”
李元吉咧嘴笑了:“这才对路。关内这些老鼠,翻不起大浪。真正要命的,是海上。”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那几个箭头上:“吴明报说,登州最近有渔户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