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中,若父有喘症,子亦易得。这喘症便是那‘隐根’。表亲之间,血脉同源,若两家皆有某‘隐根’,婚配后子女得病的可能,自然大些。”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这只是推论。要坐实,需大量脉案佐证。”
“若能佐证,”魏徵声音沉了些,“太医署可否联署,奏请朝廷示谕百姓,近亲不宜婚配?”
周署令没有立刻应声。
他端起已凉的茶盏,慢慢喝尽,将空盏轻轻放回案上。
“魏公,”他开口,“此事关乎人伦嫁娶,非同小可。太医署若出面,便是以医理质疑千年习俗。民间宗族、世家大姓,会如何反应?”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即便要奏请,也须有十足把握。
太医署需先系统查证,整理旧有脉案,择几处州县,暗访近亲婚配之家的子嗣情形。这需时间,也需人手。”
魏徵沉默。
窗外传来药杵的声响,咚、咚、咚,一声声敲在午间的寂静里。
“需要多久?”他问。
“快则半年,慢则一载。”周署令如实道,“且此事须暗中进行,不可张扬。否则消息走漏,恐生变故。”
魏徵目光落在案上那三份卷宗上。拾阳县那份摊开着,“请依律严惩”五个字刺目。
“那眼下这几桩案子,”他指节叩了叩卷宗边沿,“里头那些被指为‘妖’的女子,该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