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瞧见张勤,隔着院子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书房门虚掩着。管事轻轻叩门:“老爷,张侯爷到了。”
“进来。”房玄龄的声音传出。
张勤推门进去。房玄龄正伏案写着什么,见他进来,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张寺卿来了,坐。”
书房里墨香混着淡淡的茶气。
案上堆着卷宗,旁边小几上摆着两碟点心,一碟蒸饼,一碟桂花糕,还冒着些许热气。
“打扰房公了。”张勤在对面坐下。
“无妨。”房玄龄示意管事上茶,自己端起手边半凉的茶盏喝了一口,“你帖子来得巧,我刚从秦王府回来,正想歇口气。”
他看起来确实有些疲色,眼下带着淡青,但眼神仍清亮。
管事奉上新茶,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明日休沐,”张勤开门见山,“晚辈已订了东市云来楼二楼雅间。巳时初刻,请房公与老师一同过去,共商司东寺后续诸事。”
房玄龄点头:“玄成与我说了。巳时初刻,我准时到。”
“诸署已初步运转。”张勤说起这些时日司东寺的情况,“通译署在整理历年倭国往来文书;海事署正比对海图;地理、物产二署也在梳理旧档。只是千头万绪,需两位少卿掌总。”
房玄龄笑了笑:“有你和玄成在,我不过是挂个名。南征之事议定前,我实在分身乏术。”
他手指在案上轻敲,“不过既领了这职,该担的责我会担。明日正好,将寺内一应章程、用度、人事,都议个明白。”
“是。”张勤应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司东寺的琐事。茶喝过半盏,房玄龄忽然话锋一转:“遗爱那孩子,初三那日,随左骁卫新兵营往洛阳去了。”
张勤抬眼。
房玄龄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握着。盏壁的热气熏着他手指,指尖微微发红。
“走前那几日,”他声音低了些,“他娘亲没睡过一个整觉。夜里我醒来,常看见她坐在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一遍遍翻检遗爱的行囊。”
“添件厚袄,又怕他背着沉;塞包零嘴,又怕同袍笑话。放了取,取了放。”
他放下茶盏,瓷器碰在木案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
“初三天未亮,车马等在门外。遗爱穿上那身新发的兵卒布衣,倒显得精神。送他到门口,一句话没说,只拍了拍他肩膀。”
房玄龄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