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走回讲堂中央,背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桌椅:“此等布置,所费几何?”
孔颖达上前躬身:“回陛下,单张桌椅工料,约合二百文。黑板稍贵,连工带料约一贯。粉笔最廉,一根不过数文。”
“若是推广至各州府官学,可能承负?”李渊问得直接。
李建成沉吟片刻:“若按州县大小、生徒多寡分批添置,国库尚可支撑。尤其桌椅,坚固耐用,可用多年。长远看,反倒比年年修补旧式书案节省。”
“好。”李渊点头,“崇贤馆既为表率,此类实用之物,当逐步推及州县学堂。此事你与礼部、户部议个章程出来。”
“儿臣遵旨。”李建成躬身。
李渊又在讲堂里踱了几步,手指拂过黑板边缘,抹下一抹黑灰。他捻了捻指尖,走到讲台前。
讲台上除了粉笔盒、湿布,还摆着几样东西:一叠桑皮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台,还有一把尺许长的竹制戒尺。
戒尺通体暗黄,显然是老竹所制,边角磨得光滑,握柄处因常年摩挲,泛着深沉的油光。
李渊伸手拿起戒尺。
戒尺入手沉实,竹质冰凉。
他握在手中掂了掂,又用指腹抚过尺面,那里有几道浅淡的、新旧不一的划痕,是多年惩戒留下的印记。
讲堂里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官员、讲师都屏住了呼吸。
后排几个胆子稍大的孩子从门口探头,见状也缩了回去。
李渊转身,面向孔颖达及一众崇贤馆讲师。
他将戒尺平举在身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此物,诸位当认得。”
孔颖达等人连忙躬身:“是。”
“认得便好。”李渊目光扫过众人,“崇贤馆内,有皇子,有皇孙,有宗亲子弟,亦有功臣之后。”
他顿了顿,戒尺在掌中轻轻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但既入此馆,便只有一种身份——学生。”
“学生有学生的本分,师长有师长的职责。”李渊将戒尺递给孔颖达,“此尺,便交与孔祭酒。馆中学生,若有懈怠课业、违逆馆规、言行不端者……”
他环视讲堂,目光锐利:“该训诫便训诫,该惩戒便惩戒。不可因身份贵重,便姑息纵容。”
孔颖达双手接过戒尺,老臣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但握得很稳:“老臣……遵旨。”
李渊又看向其他讲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