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挠头:“道谢的事儿就是我爹让我来的,吓唬这事儿,是我自己琢磨的。”
他挺起胸,“不过我是真想谢谢侯爷。去军营这事儿,我盼了好久!”
张勤示意老姜放开那两个护院。
两人爬起来,满脸愧色,对张勤抱拳:“侯爷恕罪。”
“你们在门口候着。”张勤对房遗爱道,“二公子,进来说话。”
进了司东寺衙门,穿过前院,到公务房坐下。
房遗爱好奇地四下打量,目光在那幅巨大的倭国舆图上停留良久。
小吏奉上茶水。
房遗爱接过,也不嫌烫,咕咚喝了一大口,放下茶盏,忽然起身,对着张勤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张侯爷,遗爱多谢您!”
张勤虚扶:“二公子不必如此。”
房遗爱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我是真谢您!您不知道,我早就想去军营了。”
“可我爹总说我年纪小,性子不稳,不让去。这回要不是您开口,他还不松口呢!”
他在张勤对面坐下,竹筒倒豆子般说:“我爹说了,下月初三就让我随左骁卫新兵去洛阳大营。从兵卒做起,这个我认!侯爷您说得对,要想学真本事,就得从最底层摸爬滚打。”
张勤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倒有些意外:“二公子不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房遗爱一挥手,“李德謇前阵子跟我喝酒时说了,侯爷您弄的那舆图,还有那些海船图样,才是男儿该琢磨的东西!窝在长安听曲赌钱,有什么意思?”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不瞒侯爷,李德謇给我看过一眼那‘地球仪’。好家伙,原来天下那么大!”
“我就想着,有朝一日,我也要带着大军,打到那些从没去过的地方,在地图上插满咱们大唐的旗子!”
少年人眼里闪着光,那是未经世事的炽热与憧憬。
张勤默然片刻,才道:“志向不小。不过军营艰苦,非一日之功。”
“我不怕苦!”房遗爱一拍胸脯,“侯爷您等着瞧,到了军营,我绝不给您和我爹丢脸!就是”
他嘿嘿一笑,“就是刚开始从兵卒做起,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不过我想通了,没本事才丢人,当兵卒不丢人!”
张勤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踏上未知路途的少年,忽然想起昨日房玄龄眼中的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