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房公方便。”张勤闭着眼,“总归要在崇贤馆开学之前。老师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苏怡嗯了一声,手下力道均匀。
按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道:“韩玉的事定了,我这心里也踏实一大截。那孩子实诚,邹家娘子瞧着也是过日子的。成了家,大娘便能安心了。”
张勤握住她一只手:“都是你操心。”
“应该的。”苏怡顿了顿,“只是小禾那事我今日试探着问了她,她红着脸,点了头。”
张勤睁开眼,回头看她。
烛光下,苏怡神色平静,眼里却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既已问过,便依计划办吧。”张勤低声道,“只是莫要委屈了自己。”
苏怡摇头:“不委屈。小禾跟了我这些年,我能给她找个好归宿,心里是高兴的。”
她停了停,“日子我想着,就定在韩玉成亲之后。双喜临门,也热闹。”
张勤没说话,只是将她拉到身前,轻轻抱住。
苏怡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窗外月色清朗,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薄霜似的光。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三更了。
“歇吧。”张勤松开她,“明日事还多。”
吹熄烛火,两人相携回房。
庭院里,孙思邈散步的身影刚转过廊角,衣袍被月光拉出长长的、清瘦的影子。
厨房那边隐约传来韩大娘与林素问答话的声音,说的是明日腌菜的事。
一切安稳而寻常。张勤踏进卧房门时,最后望了一眼夜空。
星子明灭,银河淡淡地横着。
他想,这大概便是所谓“日子”了。
有亟待处理的公务,有即将缔结的姻缘,有需要拜会的重臣,也有这一盏灯火、一桌饭菜、几句闲谈里包裹着的,实实在在的暖意。
他掩上门,将秋夜的凉气关在外面。
屋内,炭盆燃着,暖意融融。
次日寅末,天色尚青灰,张勤已起身洗漱。
他特意换了身半新的靛青襕袍,束发戴幞头,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
苏怡睡得浅,听见动静也醒了,支起身问:“这么早?”
“去房府,赶在房公上值前。”张勤系好腰带,“你再睡会儿。”
苏怡却已掀被下榻,从衣柜里取出件薄披风:“清晨风凉,套上这个。”

